十一
《精神病患者的悲歌》·徐訏
自从那天以后,白蒂的生活,的确有点改变,虽然还是哭笑无常,睡眠无定时,但是她出门总是同海兰在一起,据海兰的报告,她们出去终是在高级的咖啡馆里,歌剧院,音乐会消磨日子。后来由海兰的怂恿,不时也叫我陪她们同去,有时候她们从咖啡店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找她们,日子一多,我们三个人就时常在一起,常常于音乐会歌剧院散后,我们在咖啡店直谈到天明,白蒂终是不想回家,有时候我们在旅馆里玩扑克牌过冗长的夜,白蒂会常常忽然变成很疲倦似的,接着躺在床中睡着了,我同海兰就在沙发上打瞌睡。 日子过得非常容易,我也似乎忘了我自己的职责,每次给E.奢拉美医师的报告,也从很有进步的现象到了滞呆不进的状态。 平常也许可以忽略,但每到做报告的时候,使我想到我身上的职责,感到这样下去总不是一个办法。 于是我策划了一个计巧,同海兰商量定了,在一个白蒂不出去的夜里,由我上楼找海兰,让我们在白蒂所睡的邻室演一出逼真的戏。 上楼看海兰,现在在我已是常事,但是再没有这次这样使我心跳与害怕。那是九点钟的夜里,海兰告诉我白蒂已经就寝,但是躺在床上读乔治·桑(George Sand)的小说,这自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于是等海兰上去了不久,我也就跟着上去。 我敲门。 开门的自然是海兰。她说: “怎么?什么事?这时候……” “海兰。”我说,“我有话同你说。我的工作再一个月就可以结束了,我一想到我离开此地以后,就很难见到你,我就不能够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