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初入学校
《赵元任早年自传》·赵元任
一九〇六年,我回到常州,首次进入一所现代化学校,各式各样家庭的子弟在各科教师督导下一起念书。我们通常称这样的学校为“洋学堂”,因为这是洋制度,虽然我所进入的那一所是私立而由一位朱先生管理。那所学校名为“溪山”。用北京话来说,“溪”字应读为hsi,而我却读为Ch'i,理由有三:第一,学校就是那么称呼的;第二,按照音韵学,“溪”字代表气音k字音,在i音之前通常为Ch’而非hs;第三,“溪山”如读为hsi shan,易与北京的“西山”相混。 当我填房守寡的阿姆娘(常州话“伯母”)由于大姊还不够大,无法长期处理家务,因而回到常州,住在青果巷我家后院,照顾前房留下的三名子女的时候,我也从苏州回常州。阿姆娘以前住在外省,和娘家左家在一起,左家和阿姆娘一块儿回来,住在常州另一地区。阿姆娘仍然时常越过城内的小河去到左家,不过她通常在青果巷家里。 溪山学校名为小学,实则介于中、小学之间,等于美国的grammar school。由于大多数学生来自有知识家庭,中文课程比较以后学校程度为高,例如,我们需读《左传》《文选》,前两年我曾读过一些。我们最敬爱的老师名吕诚之,教我们中文和历史。我开始在沈问梅先生指导之下,有系统地学习英文,沈先生是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毕业生。他不管我们能不能听懂,总是用英文快速讲解,这对训练我们听英语,一定颇有裨益。他还教体育,叫我们围着操场跑。我忘记于老师教的是什么。在数学方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