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原始卷首上
《诗经原始》·方玉润
凡例 一、詩必有題,題必有序,此定例也。今三百既無題,復無序,而世所傳大、小《序》,又皆衛宏所託,未可據以爲信。不得已而攷諸載籍,求其可以爲《詩》序者,亦屬寥寥無幾。姚氏云:「《鴟鴞》之爲周公貽王,見于《書》;《載馳》之爲許穆夫人,《碩人》之爲美莊姜,《清人》之爲惡高克,《黄鳥》之爲殉秦穆,見于《左傳》;《時邁》、《思文》之爲周公作,見于《國語》。若此者,真《詩》之序也。惜其他不盡然。」意夫子當日言《詩》,必有明白曉然者在,不知何時失去耳。孟子云:「不以辭害意,以意逆志。」固已,然此特爲斷章取義言之,非謂全詩大旨可以臆斷也。夫《詩》固有無題而自明者,是亦僅耳,非盡然也。今古序既失,不得不本「以意逆志」之訓而作事或當然之想,因復爲擬一序題下,以補其闕。非敢謂即古序也,蓋尋繹詩意得之,亦將使讀者開卷瞭然,不至如瞽者之倀倀無所適從焉耳。識者諒諸。 一、讀《詩》當涵泳全文,得其通章大意,乃可上窺古人義旨所在,未有篇法不明而能得其要領者。今之經文,多分章離句,不相聯屬。在明者固可會而貫通,在初學殊難綴而成韻。解之者又往往泥於字句間,以致全詩首尾不能相貫。無怪説《詩》者之難於解頤也。是編每詩無論章句多寡短長,均聯屬成篇,不肯分開。唯於每章下細注畫明,如漢樂府「一解」、「二解」之例,以清段落,庶使學者得以一氣讀下,先覽全篇局勢,次觀筆陣開闔變化,後乃細求字句研鍊之法,因而精探古人作詩大旨,則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