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献言
《雷海宗杂论集》·雷海宗
民国八年五月四日,北京大学及其他首都各校的学生三千余人所举行的游行示威,就动机与结果言,有双重的意义:一为爱国运动,一为新文化运动。时间虽已过了二十九年,我们今日纪念五四,不仅是例行故事的纪念,就那双重的关系讲,五四仍有活的意义,仍大有纪念的价值。 爱国运动的五四,是由外交的刺激所引起。在第一次大战期间,日本乘着国际的空隙,向中国提出二十一条,并强迫自顾不暇的协约国承认它得以继承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利。在战事结束后的巴黎和会中,中国虽以战胜国之一的资格出席,但发现强国之间的秘密协定是支配国际的最大力量,战胜战败的关系反居次要,我们的代表虽然力争,仍不能改变山东问题的强权政治条款。当时普遍全国的忧郁愤慨之情,我们这有过类似经验的第二次大战后的一代国人,应当不难想象与了解。但空的忧愤无济于事,代表全国把忧愤之情发泄为有效的行动的,是当时政治中心兼文化中心所在地的青年学子。他们本于爱国的纯诚,无需任何人鼓励或领导,完全自动的聚有三千人之众,到总统府请愿,并到英美法意各公使馆,表示国民的真正意见。首都的学生登高一呼,全国各界群起响应,上海学界首先继北京后而罢课,全埠的商界并联合罢市,无组织与无从用行动表示态度的一般人民,也无不对学生完全同情。宣传的技术,当时尚未发达;谣言的制造,也尚未成为群众运动的工具。学生所得的普遍同情,是完全自发的。也正因如此,所以效力特别大,到六月十一日,政府只得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