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翻译的困难

《闲人杂记》·连士升
近代的中国翻译大家严又陵先生标榜“信、达、雅”三字,作翻译的最后鹄的。这并非放言高论,标新立异,而是老老实实地指出,第一流的翻译人才必须做到这地步,才能够把外国的奥妙的哲理,优美的辞章,移植到国内来,借以充实本国的文学遗产。 我认为从事翻译的人,第一步必须达到“信”的程度,所谓“信”,就是充分地彻底地了解原文,使一字一句都不致模糊不清。因为翻译者本人如没有把原文搞得精通,便冒冒失失地动笔翻译,这可以说是“不信”。 原文精通之后,才认真地动手翻译,译出来的文字,必须像话,最好像本国人通用的说话,这才够标准。不然,照原文的文法的次序直译和硬译,这不但使人无法欣赏原文的奥妙的哲理、优美的辞章,甚至连最初步的、最肤浅的句子也没法子明了。例如Where are you going?译为“什么地方是你去”?To whom are you speaking?译为“对谁是你说话”?这简直是鬼话连篇,谁也看不懂。因此,十分费解的译文,可以说是“不达”。 就一般说理文字而论,翻译者能够做到“信”和“达”的地步,可以说是已经尽了翻译的本分。“信”字对得起原作者,“达”字对得起本国的读者。又“信”又“达”,翻译的能事已尽,我们大可不必再事苛求。至于“雅”,这个字是中国文化最高的独特的境界,有时心血来潮,翻译者可能独创新词,曲达原文的奥妙,但这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尤其翻译外国的诗篇,有时使译者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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