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难忘的母语

《闲人杂记》·连士升
一年前,我曾写了一篇文字,题目是借用唐朝贺知章的《回乡偶书》里的名句“乡音无改鬓毛衰”。我反复说明母语教育的重要,因为它可以节省学者很多时间,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过了几天,有个朋友来跟我谈天。他告诉我说:他有个同乡,自幼受了英文教育,后来到美国留学的时候,还娶了一个美国女郎。此后,他一直在洋行及教会大学办事,一天到晚,无论在家庭或在办公处,英文不离口,偶尔和中国人谈话,他总像那种“学贯中西”的家伙一样,三句话不离本行,中文的句子里老是加着英文的词句,结结巴巴,被人视为半番。 说来真奇怪,这位半番先生到了晚上做梦的时候,往往会大声疾呼地说出梦话。梦话并不用外国语,而是用道地的母话。这儿可见梦里见真情,平时装腔作势,希望多说两句外国语,免得被轻视,而且可以混迹“上流社会”,到了做梦的时候,真情流露,下意识可以不假思索地,把母语很流利说出来。这充分证明母语是与生俱来,到死才休,谁反对学习母语,可以说是逆情悖理。 我一再说明母语的重要,但我绝不反对人家学习外国语。相反的,我曾鼓励人家学习外国语。就我个人而论,我曾学三种外国语,将来如有机会,更干脆说一句,任何时候如有决心,我当加紧学习马来文和印度文。因为马来亚是中、巫、印、英四大民族和平共处的地方,只有学习人家的语文,研究人家的历史、文化、人情、风俗,这才能够吸收人家的特长,补救自己的不足。平时和平共处,有事互相帮忙,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