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箋
《蠲戏斋杂著》·马一浮
《内篇•逍遥遊》郭注:「鵬鵾之實,吾所未詳也。夫莊子之大意在乎逍遥遊放,無為而自得,故極小大之致以明性分之適。達觀之士,宜要其會歸而遺其所寄,不足事事曲與生說,自不害其弘旨,皆可略之。」 箋曰:遺寄之言,可謂得意之解,此郭注過人處。後之為說者每於鵾鵬穿鑿不已,大可笑。人智愚淵睽,真癡人前不可說夢也。 《齊物論》:「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郭注:「此天籟也。夫天籟者,豈復别有一物哉?即眾竅比竹之屬,接乎有生之類,會而共成一天耳。無既無矣,則不能生有,有之未生,又不能為生。然則生生者誰哉?塊然而自生耳。自生耳,非我生也。我既不能生物,物亦不能生我,則我自然矣。自己而然,則謂之天然。天然耳,非為也,故以天言之。以天言之,所以明其自然也,豈蒼蒼之謂哉!而或者謂天籟役物使從己也,夫天且不能自有,況能有物哉!故天也者,萬物之總名也,莫適為天,誰主役物乎?故物各自生而無所出焉,此天道也。」 箋曰:自生之說實墮無因論過,恨向、郭之時未有三論,然窺莊生之意,似未必然。 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 箋曰:此言風無自性,物遇之而成聲,非有使之不同者,咸其自取而已。以喻萬物從緣差别之相,悉由心生,法本不異。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 箋曰:信者,理智之境。人皆本情以求之,而緣之以為行,行謂心所行也。 其形化,其心與之然,可不謂大哀乎? 箋曰: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内故,謂形為心依,形化而心亦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