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詩》三百五篇及《詩序》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詩爲文學之大宗,《詩》三百五篇尤爲中國詩之祖,故言中國文學者,不可不知《詩》三百五篇之起源,及古代《詩》説之遞嬗。《詩》三百五篇之結集,大約在孔子之前,當時朝聘盟會,以賦《詩》爲常事,樂工肄習,亦自有其通行之本,此三百五篇之《詩》,殆其時統治階級詠歌之作,而樂工之所通習者也。此三百五篇之本,因流行於各地,篇幅章句之間,容有異同,按之古籍,尚可得其端倪。然其大數,要必不異,故孔子言《詩》三百,墨子亦言《詩》三百,至於篇章之異者,亦不多見,則當時之有通行本可知矣。 此三百五篇之《詩》,大别之有二。言鬼事者,則有周、魯、商三《頌》。言人事者,則有十五《國風》、大小《雅》。觀《崧高》之詩,而曰“其風肆好”,與夫《大戴記·投壺》所謂八篇可歌之《雅》,包括《鵲巢》《采蘩》《采蘋》《騶虞》《伐檀》諸篇,則知《雅》固不妨稱《風》,而《風》詩諸篇,以其出於夏(與雅通)民族諸國,亦正不妨稱《雅》。故求其本義,則《風》《雅》之間,原無截然之别,凡所謂“風土之音曰《風》,朝廷之音曰《雅》”者,其實皆不可信。《周南》《召南》《邶》《鄘》《衛》《王》《鄭》《齊》《魏》《唐》《秦》《陳》《檜》《曹》《豳》《小雅》《大雅》,爲名十七,實則皆以詩之産地而言,其爲言人事者則一也。《論語·子罕》:“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言《雅》《頌》而不言《風》者,蓋以《雅》可包《風》,大别有二,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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