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孔子、孟子、荀子及其他諸家 [1]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文學者,民族精神之所寄也。凡一民族形成之時期,其哲人鉅子之言論風采,往往影響於其民族精神,流風餘韻,亘千百年。故於此時期中,能深求一代名哲之主張,于其民族文學之得失,思過半矣。此其人雖不必以文學批評家論,而其影響之大,往往過一般之批評家遠甚。 《虞書》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舊説以爲虞舜之言,説《詩》者多稱道之,所托雖古,實不足信。求古人之言論,要不出春秋以來,其時實爲吾民族形成之時代。自周之興,宗族勳舊,分佈東方,及犬戎進逼,幽王失國,於是全民族東徙,復與東方固有之諸族混合,文化進展。今日吾人所讀之古籍,《詩》《書》《春秋》,皆此時期以來之産物也。其時之思想家,與後代以最大之影響者,則有孔子。 孔子論文,皆指學問而言,與後世之言文學者不同。《論語·雍也》:“君子博學于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其意可見。他如《論語》所記,皆可舉證: 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學而》)何晏《集解》引馬融説:“馬曰:文者古之遺文。”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述而》)邢昺疏:“文謂先王之遺文。” 子曰:從我于陳蔡間者,皆不及門也。德行,顔淵、閔子騫、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先進》)邢昺疏:“若文章博學,則有子游、子夏二人也。” 後人或據四科之序,文不在上,以證孔子重德行而輕文學之旨;以文行忠信之次論之,其説不可盡信。然《論語·憲問》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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