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句读和段落
《文章修养》·唐弢
还有一种似乎无关重要,而其实却应该算作文章的一部分的,是句读和段落。 中国的旧书,无论印写,向来是不加句读,不分段落的。一篇脱了稿的文章,因为并无圈点,所以从头至尾,全是连写着的方块字,望去密密层层,满纸黑斑,好像正在排衙的蜜蜂一样。至于从这些蜜蜂堆里,默察语气,分别句读,那可完全是读者的工作了。古人于此常用朱笔,着在纸上的,其实只是一些简单的钩点而已。 但是,究竟怎样钩点的呢? 《补滑稽传》里说:“东方朔上书,凡用三千奏牍。人主从上方读之,止,辄乙其处,二月乃尽。”据段玉裁的考证,“辄乙其处”的“乙”字,并不是“甲乙”的“乙”,其实正是“√”字,《说文》:“√,识也”;“识”就是记认,也即后世的所谓钩勒。和“√”同样的还有“·”,“·”也是加乙的记号,可见在古时,“√”“·”的为用,是一律的。到后来,这才明白地划分开来,断句的是“·”,也写作“、”或“。”;至于“√”,却用来作为专门分段的符号了。现在容易找到的,是旧书摊上的一些经过圈点的制艺文章,每股结束的地方,终可以发现一竖一横的红杠子,就正是由读者加添上去的“√”形的标记。 为了便于述说,这里先来谈谈句读吧。 因为标点是读者的工作,作者可以不费手脚,所以由后人标点出来的古书,常常和原著的古人的意思相违背,闹出了播传人口的笑话。譬如袁中郎的文章吧,前几年,大受有些学者的赞赏,几乎被捧得连尸身也起了疙瘩。一心向往,以情理论,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