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头语

《文章修养》·唐弢
从前,在给孩子们读的所谓训蒙书中,有一部《神童诗》,顾名思义,当然是一些天才儿童或者是关于天才儿童的作品了,那开卷第一首道: 天子重英豪, 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 “皇恩浩荡”,这算是替读书人捧场的作品,自然,它是具备着麻醉的作用的。自从学制改革以后,学校里不再读《神童诗》了,但年轻的朋友们一看见文学家之流,总还是伸长头颈,歆羡不已,仿佛他们真是在“万般”之上的“英豪”一样,因此对于文学家们卖弄才情时的出品——文章,也总是另眼看待,好像“高”过于农夫的粮谷,工人的器具似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右文”的结果了。 但读书人的对于文章的见解,却是并不一样的。譬如曹操的儿子曹丕吧,他在《典论·论文》里,说是“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好像比他的皇位和性命还可贵,然而他的弟弟曹植却又反一调,他很看不起文章,在给杨德祖的信里,就这样说:“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这几乎是对文章咬牙切齿,可以和吴稚晖的“放屁放屁,真正岂有此理!”的文学论相媲美。但有人说,子建实在是违心之论,因为他的文章做得好,在政治上不得志,所以就发起牢骚来了。 这意见是对的。但文章的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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