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银杏之果》·滕固
他的病好了以后,整天的坐在室中,天天望C君回来,可是连信息都没有。他偶然从箱子里翻出从前写的字,以为这是很可纪念的东西;虽是注视在纸上,其实他的心里在回想以前。这时Y女士忽然推进门来。 “秦先生,你写的字给我看看呢!” “这都是从前的,没有一点可取。” “你的笔致很秀丽,像女子写的。……我尤欢喜你临的 小字。这种什么碑?” “这是高湛墓志;本来很圆秀的,可惜我临得不好。” “不必客气;但我却不欢喜那一种。” “那种是造像字,呆笨可笑,一看便不是女性所欢喜的。” “……今天谁都出门了,留我守家;趁此机会和你谈谈罢?” “这是我非常愿意的,——前年写给你的信,你收到吗?” “正要说呢!你的信我都见过;只是我自小父亲卖我到这里。我听得他们要娶我了,我什么都不高兴,便也不把回信给你;这是我很对你不起的。” “那里的话!你到此地不久吗?” “还不到两个月,我很感激你找寻到此地呢!” “不,我一点都没有知道你在这里。C君教我和他同住,便搬来的。” “是的吗?那是凑巧极了!” “你的丈夫想是很和善的罢!” “他……他……我是没奈何!”她说后,泪汪汪的向窗外望了一望,她再也忍不住了,用手帕掩她的面。 “你何必这样呢!你已有安身之地;像我这种人永远飘浪,朝不保暮。”他说后也抬头不起了。 他们声朗低低地又讲了许多话,沉默了一回,后刷去泪渍,装出无事的样子。 “秦先生,这十天中我要到家里走一次。”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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