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银杏之果》·滕固
秦舟在家里混过了新年,又到上海于是他决意改去去年的行为,由江先生介绍到某公会中担任文牍。他初入公会,同事的人以为他年轻人,很看不起他。他也傲慢成性,不去理那八字须的老前辈。他们将重要的笔墨,都推他一个人身上;他幸而在江先生处学过公文法式的,倒也不见破绽。他因此看出老前辈有意玩他,便也更加看不起老前辈了。不久他因为意见不合辞去了,他觉得住江先生家里,总有点不舒服,也没心绪用功读书;不用功,那末对不起江先生的谆谆指导。他天天有口无心地翻读书籍,送去虚空的 时日。 上海的南境有个半淞园亭台花木,雅趣横生。在这污浊的地方,算这个花园最雅致的了。春天的阳光,唤醒了许多游人;男男女女,在这个园子里,忙地穿进穿出。秦舟一个人在江上草堂碰到多位朋友。他们有的带着夫人,有的领了妓女。他近来忧郁不乐,不愿和他们同玩;又一见妖艳迫人的妓女,想到父亲的呵责,不由得悲痛直上心头;他一个人在人迹稀少的地方坐着,更显出孤独而沉闷的样子。 “Mr秦,我们久不见了,你来多少时候了?” 他抬头一看,是一位N中学的旧同学,同时留级同时退学的C君,他喜出望外,握住他的手请他同坐。 “C君,我久久要看你;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在闸北R路的银光里请过来玩!” “你仍在卢家湾的F大学吗?” “我侥幸去年年底毕业了;你也毕业了吗?” “我名义也算毕业了;你近来赶什么事?” “我正预备到法国留学,此刻所以很忙;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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