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八打半岛的战事
《一○二》·孙了红
这一个沉默而怪特的奢伟,他是一个非常喜欢用脑的人。而且,他的生活的状况,也相当奇特:在他忙碌的时候,他会比一个受命组阁的大臣更忙;而在他空闲的时节,他简直比枯庙中的瞌睡着的泥偶更闲;他似乎确能体会人生的真谛:因为能忙,所以也能闲;因为能闲,所以也能忙。 恰巧这一时期,他又临到了充当泥偶的时期,因为闲得发慌,所以脑子更易活动。一连好几天,他苦苦思索着这一个似乎相干而又似乎不相干的怪问题,结果,却因这问题太无把握,而依然一无所获。 他曾为此而特地再到那游戏场里去,想找那个孩子问问究竟。但结果,也只白费了一些买门票的钱。 于是,这事情便搁了浅。 为那纸片的事件,于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影响;而且他想:也许,这纸片或许竟是误交进自己手内的,似乎犯不着因之而消耗宝贵的脑细胞。由于以上两种理由,他把这事,渐渐抛到了脑后,而几乎要整个地忘却了。 可是,笔者却不允许他忘却咧!如果他真忘却了,那么,笔者这已写成的半篇故事,将用什么方法结束呢? 有一天,奢伟为要处理一件要事,他以一种急骤的步伐,在一条热闹的马路上直闯——这里需要说明一件事:这一天的奢伟,躯体固然还是奢伟的躯体,而形貌却已不是奢伟的形貌。他所显示的年龄,只剩了三十左右,多余的岁数,好像暂时已寄存进了保管库。他的眼珠不再失神;他的头发不再散乱。他的脚下,每一步路都在踏出得意的响声;原因是,他像那些暴发财主一样,已脱却了“被人轻视”的蓝布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