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是一盘棋

《大波》·李劼人
七月十五日下午,制台衙门流血之后,巡警道徐樾就奉到督院发下的一大卷四言八句韵示。来不及刻板,是用墨笔写的碗口大的字,已经过了朱,用了胭脂关防。饬令“该道即发交四门警局张贴,以安人心”。 告示很简略,只说:“朝廷旨意:只拿数人,均系首要,不问平民。首要诸人,业已就擒,即速开市,守分营生。聚众入署,格杀勿论!切切此谕,其各懔遵!” 钦命头品顶戴、尚书衔、都察院都御史、会办盐政大臣、署理四川总督部堂、兼理粮饷、管巡抚事、武勇巴图鲁赵为晓谕事: 郝达三连忙分辩道:“绝无此事!” 郝达三说这话,一点没错。只管牛市口、红牌楼两处的仗火就只打了那么一下,而且打输的是团防、同志会方面。但是城里人在茶铺酒馆、街头巷尾传播的,恰恰相反。他们偏偏要说牛市口打胜仗的,是团防,是同志会。巡防兵抵不住,把新军开出去,两边说好了,团防、同志会才退了两里。现在正等简州、仁寿县的人马开来。人马一齐,他们就要扑城的。说到南门外的仗火,更其有声有色。他们夸奖黑骡子:“嚯!这个人嘛,有万夫不挡之勇,一把单刀耍圆了,水都泼不进,怕他巡防兵再歪,一碰上黑骡子,便只有背时的!”夸奖团防的抬炮:“这是他们顶厉害的家伙,比啥子快枪都厉害。你们想嘛!快枪是独子儿,作兴每枪都打中了,那也只能打倒一个人;打上一里,就没有准头。抬炮便不同啦。把火药灌饱,足可打一里半远,一打出来,火药有簸筐大一团,它是群子儿不是独子儿,一抬炮,总要碰上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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