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巴黎茶花女遗事》·林纾
(以下均亞猛語) 亞猛曰:「余一日在巴黎,同友人嘉實膛赴戲園,半齣既終,余起;旋因閒行甬道間,有麗人過余側。嘉若頷之,余曰:「誰也?」嘉君言,此馬克也。余曰:「二年未見,面龐全易矣。」嘉君曰:「此女病,非壽相也。」言次,余心動甚。因思二年前,余曾一值之,色授魂與,心遂怦怦然。時有友人善相術者,相余骨法,蓋天生情種,見勾於美人,即纏緜不已,故余每見馬克輒動,而友人咸目笑之。余第一次遇馬克于刳屬之市,見有通明玻璃車,坐一麗人,翩然下車,適一珠寶之肆,市人紛駭屬目,余則木然弗動如癡人。然從玻璃窗中隱約望之,欲從而入,恐麗者見疑,因逡巡不敢即入。麗人著單縑衣,輕蒨若披雲霧,上覆肩衣,以金縷周其緣,雜花蒙焉。用意大利草織為冠,腕上寶釧缺口,絡以金鍊,光華射目。俄上車行、時肆中人目送之。余乃就問麗人姓名,肆人曰:「此馬克格尼爾姑娘也。」余不敢詳問居址而歸。余自計閱婦人多矣,未嘗如是之美也。 間數日,余向友人至倭伯夏江密克戲園觀試演,左廂之上,馬克在焉;冶麗之態,合座傾倒。馬克執遠鏡矚台下,見余友,遙頷之。友將就之談,余戲友何福能識馬克,友問余識馬克乎?余曰:「欲識之爾。」友遂偕余同行。余患唐突,丐友先容。友曰:「勾欄中人,乃煩先容乎?」余心頗弗適;然終弗敢往。友遄返,曰:「馬克候爾矣。」余問有他客乎?曰:「無。」友乃行,余從之。旋折十數武,忽出門外。余驚曰:「馬克遲我,奈何轉向門外覓之。」友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