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巴黎茶花女遗事》·林纾
自爾遂不得消息。然而巴黎中亦稍知有亞猛之事者。 一日,余問一友人以馬克事,友人曰:「即所謂茶花女者乎,我固識之。」余問女之平生如何。友曰:「視他人略聰慧耳。」余曰:「其友為誰?」友曰:「聞某伯爵為女幾破其家;又某公爵老矣,絕愛暱之,所費纏頭不少也。」余歷數人,談馬克者如出一轍。欲偵亞猛之事,卒無知者。訖詢之老狎客,略有知亞猛事;然亦彷彿,不能終究根柢。余疑亞猛忘懷。然深思其人,必非無信。乃至馬克舊居詢閽者,而司閽已易,余徑至馬克墓上,冀亞猛來可以一見。――墓在一巨園中,繚垣週焉。司墓者出巨冊一。余問以二月廿二日有女郎馬克葬此乎?司墓者檢籍得之,呼侍者引視其處。侍者不待詞畢,即曰吾知之。余問侍者墳台纍纍,爾安辨其為馬克者?侍者曰:「彼墓叢花環之。吾方歎顯宦子孫,得如彼少年之待馬克,可以無憾。」于是沿徑數轉,即見茶花百餘叢,瑩潔咸作玉色。中裹一小墓,余審其為馬克無疑矣。侍者言彼少年來時,言花少謝,即當易其鮮姸者,勿令吾女郎墓上見殘英也。「吾聞墓中人麗絕,為彼少年所眷,君識之乎?」余曰:「識之。」侍者曰:「君識是人,亦如彼少年之摯耶?」余曰:「吾聞名而已。」侍者曰:「然則君亦有心。巴黎人咸若君之重馬克,吾恐步屧所及,園中草木,且弗生矣。」余曰:「此墓終無人至乎?」曰:「即彼少年一至耳。」余曰:「少年眷此墓中人,一至詎復即了?」曰:「彼一慟後,即往馬克姊家議更葬之。」余曰:「何謂?」侍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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