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亭子间嫂嫂》·周天籁
亭子间嫂嫂捉住他的手,轻轻的道:“是格,你住夜就唱。” “那末你还是不要唱吧,我也不住夜。” 亭子间嫂嫂一想,这位阁先生看看很嫩赤嘻嘻的,外面不大出来白相,说出的话为什么倒是个老举。我唱歌原要借此引头叫他住夜,他反而叫我不要唱,他也不住夜,这句话好不结实,便计上心来笑道:“阁先生,你阿是真不要我唱,你也不住夜,我偏偏要唱,看你下得落辣手会不住夜吗?” “你偏偏要唱,你管你唱,我装着不曾听见。” “哼,看你不出,真是个坏坯子,人家说死猫活贼,看看你卖相倒蛮规矩格,说出的话,比骂还要凶,我唱你难道会不听见吗?哼,哼。” 阁先生连忙站起来一手指着天花板道:“你说我坏坯子,真真天地良心,真真天地良心,我如果有一丝一毫坏坯子,我还可以做人?你才是坏坯子,唱歌唱歌,尽管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我住夜才唱,这还不是明明引诱我们青年小伙子吗?” 亭子间嫂嫂真是说不出理由的苦来,同这种书毒头客人一世也讲不明白,如果我不接客留夜厢,我不要饿煞,开销那里来,吃点什么?便很无趣的一本正经说:“阁先生,你枉为一个读书人办报的出身,这一点事理都弄不明白,我是个什么人,我不是家中搬一笔钱财来贴开销,身体出空来陪你们张三李四白相的,老实讲,我是个妓女,我是全靠客人过日子的,客人看我们可怜,才来我处白相白相,辰光晏了,就住在这里,不论多少,就赏赐我几个钱,逢场作戏,譬如别的地方也要化掉了。假使个个客人像你阁先生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