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沫若诗集

《谈新诗》·废名
郭沫若有一首《夕暮》,是新诗的杰作: 一群白色的绵羊, 团围〔团〕睡在天上, 四圆〔围〕苍老的荒山, 好像瘦狮一样。 昂头望着天 我替羊儿危险, 牧羊的人哟, 你为什么不见? 不知诸位读了怎样,这首《夕暮》我甚是喜爱。新诗能够产生这样诗篇来,新诗无疑义的可以站得住脚了,不怕旧诗在前面威胁,也不怕新诗自己再生出别的花样来煽感。为什么呢?理由很简单,也很明白,这样的诗不明明是新诗吗?用旧诗的(体)裁不能写出这样的诗来,这首新诗也用不着什么新诗格律了。这首诗之成,作者必然是来得很快,看见天上的云,望着荒原的山,诗人就昂头诗成了,写得天衣无缝。这首诗真能表现一个诗人。 冰心女士的诗,当以前在报纸上零细发表的候时〔时候〕,我大致读过,郭沫若氏的诗我一直未曾读,这回才取了现代书局印行的《沫若诗集》读一遍。读完之后,我觉得这两位诗人很可以相提并论,他们的新诗都表现了第二期新诗的特点,他们做诗已经离开了新旧诗斗争的阶级,他们自己的诗空气吹动起来了,他们直有一个情的泛滥。这话用之于诗人郭沫若,读者大约容易同意,他的诗本来是乱写,乱写才是他的诗,能够乱写是很不易得的事。其实《冰心诗集》里的诗何尝不是乱写的,《离骚》的句子可以写在郭沫若氏的新诗里,苏东坡的词句自然也可以写(在)冰心女士新诗里了。我们再来看这两位新诗人的夸大狂,几乎是应有尽有,我们读着觉得很好玩,只不过一个是“无限的太平洋鼓奏着男性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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