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冰心诗集

《谈新诗》·废名
我们在以前所讲的,可以说是初期新诗。现在我们讲到了冰心女士的诗,接着还要讲几个作家,新诗算是做到第二个阶段来了,可以称之曰第二期的新诗。新诗做到第二阶段的时候,与初期新诗有什么不同之点呢?其不同之点可以说是作诗的“意识”不同。初期新诗与白话文学运动直接发生关系,由写白话文的道理“要说什么就说什么,话怎么说就怎么说”轮到做诗上面便是“有什么题目做什么诗,诗要怎样做就怎样做”了,这可以说是大家有了一个自由做诗的要求。然而在这个“自由”里头无形中有一个“但书”——但不得做旧诗。换句话说,初期新诗的背后埋伏了一个大敌人,即是旧诗。及至“新诗”这件事情无形中已经被大家承认了,天下的诗人已经是要做诗就做新诗了,于是旧诗也换掉了他的敌人面目,反而与新诗有了交情了,这一来做新诗的人乃更是自由,他们固然不做旧诗,但他们做新诗的时候却尽管采用旧诗的词句了。这是第二期新诗不同之点,这个时候的新诗作家确乎是在那里自由做诗,诗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了。第二期新诗不但自由采用旧诗词句,第二期新诗于方块字的队伍里还要自由写几个蟹行文字,较之当初“‘群〔辟〕克匿克’来江边”更有一种“烟士披里纯”了,借用李金发的话就是新诗的“无治状态”。(见李氏新诗集《微雨》导言)郭沫若有一首《雪朝》,虽然按作诗的日子说(《沫若诗集》标明一九一九年十二月作)算是很早的新诗,但我想就引在这里做新诗的无治状态的一个标本也可以罢,我们也只好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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