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草儿

《谈新诗》·废名
康白情的《草儿》,是很惹我注意的一本新诗集。《草儿》是民国十一年三月出版的。后来又有修正版,书名改为《草儿在前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就历史的意义说我们还是讲《草儿》。我最初注意《草儿》,还是在《努力周报》的增刊《读书杂志》上读了胡适之先生《评新诗集草儿》一篇文章引起来的,觉得那些诗真是新鲜爽利,一直留着一个很好的记忆。这很像读了人家的游记,惹得自己也想去看看这一幅佳山水,但因为别的事情搁起来了,于是这件事情也就忘记了。事隔多年之后,在《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里读到康白情的新诗,于是往日的记忆又流动起来了。我还得感谢那一首《和平的春里》,由这一首新诗引起我爱好一首很古的歌辞,“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这首古歌辞的古新鲜,一种质直的别致,与康白情的天籁实在并无相同的地方,然而我因为读了《和平的春里》触动我对于“鱼戏莲叶东”的欣赏,这里也便见康白情的这一首新诗令人不可及之处。这回我拿了《草儿》从头至尾一首一首的读,第一遍还是欲罢不能,觉得他写的真是很新鲜,真是“读来爽口,听来爽耳”,因此读了也就不得要领,于是我再从头至尾读一遍,再读一遍乃随处引起我的思索,不欲停读而不能,还是关于新诗由《草儿》引起我有一些话可说,于是我开始选《草儿》里的诗,选出来的新诗却只有四首,我很有点可惜似的,这么一种新鲜的诗集怎么只选得这四首…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