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 “难兄难弟”的又一个
《经历》·邹韬奋
我们这几个“难兄难弟”里面,居然有着三个学徒,这也可算是这几个人的奋斗史的特色。已谈过的两个是乃器和公朴,第三个要轮到沙千里先生。 据千里说,他在民国十八年(距今八年前)就曾经来看过我;那时我在辣斐德路一个小小的过街楼上办《生活》周刊,他已在一家趸批疋头的字号里做帐房先生了。这一段故事,以及当时的情景,我已完全不记得。就寻常说,帐房先生所注意的只是算盘,他竟注意到《生活》周刊,他平日对于新运动的注意和同情,从这种小事里已可想见了。后来我们就一直没有见过面,直到我由香港回到上海,才在救国会的会议席上遇着。我想千里在八年前来看我的时候,那里梦想得到我们会住在一个牢狱里? 但是因此我对于我们的这个“小弟弟”的生平懂得更清楚一些,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他是苏州人,生长在上海,十五岁的时候小学还未读完,就被送到一家趸批疋头的字号里做学徒,每月仅得“月规钱”二百文。因为他学习敏捷,办事负责,过了两年多就升任职员,每月月薪四块钱。不久帐房缺人,他被请代理帐房,后就担任清帐房,月薪有了二十元,年龄约在二十岁左右。好些职员在闲暇的时候,喜欢酒食征逐,狂嫖滥赌,他却能利用闲暇的时间来增加自己的知识。他先在补习学校补习英文,喜欢阅看前进的刊物。后来他过着工读的生活;一面做帐房先生,一面却在上海法科大学(即现在的法学院)做学生。那时只须考的成绩够得上就行,并不像现在对于升学文凭有着那样呆板的规定,所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