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 临时的组织
《经历》·邹韬奋
我们所住的高等法院看守分所里的这个病室,因为是新造的,所以比较地清洁。墙上的白粉,和墙上下半截的黑漆,都是簇簇新的;尤其侥幸的是没有向来和监狱结着不解缘的臭虫。房前有个较大的天井,可以让我们在这里走动走动,也是一件幸事。我们早晨七八点钟起身以后,洗完了脸,就都到这个天井里去运动。我们沿着天井的四周跑步。跑得最多的是公朴,可跑五十圈;其次是乃器,可跑廿五圈;其次是造时和我,可跑二十圈,虽然他后来减到十五圈,大概是因为他的肥胖的缘故;其次是千里,可跑十七圈,他很有进步,最初跑九圈就觉得过于疲乏,后来渐渐进步到十七圈。就是六十三岁的沈先生,也有勇气来参加;他最初可跑五圈,后来也进步到七八圈了。跑步以后,大家分道扬镳再去实行自己所喜欢的运动。沈先生打他的太极拳,乃器打他的形意拳,千里也从乃器学到了形意拳,其余的都做柔软体操。早餐后大家开始各人的工作。有的译书(造时),有的写文(乃器和我),有的写字(沈先生和公朴),有的温习日文(千里)。午饭后略为休息,再继续工作。晚饭后有的看书,有的写信,有的下棋。有的时候因为有问题要讨论,大家便谈做一团,把经常的工作暂搁起来;有的时候偶然有人讲着什么笑话,引得大家集中注意到那方面去,工作也有暂搁的可能。在准许接见的时期内,几于每天有许多朋友来慰问我们。本来只认识我们里面任何一个人的,进来之后也要见见其余的五个人;这样一来,经常的工作也要暂时变动一下,虽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