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 “难兄难弟”的一个
《经历》·邹韬奋
除“家长”外,我们还有几个“难兄难弟”,倘若这里所用的“难”字可作“共患难”的“难”字解。他们的尊姓大名,我想读者诸友也许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和我同时被捕的几个朋友。让我先谈谈章乃器先生。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乃器的时候还在十年前。当时他已在浙江实业银行做营业部主任,因为想办《新评论》半月刊,由一位朋友介绍他到时事新报馆来看我。我们所谈的全是关于出版刊物的情形,我一点不知道乃器是怎样的一个人。不久他在华安保险公司楼上结婚,特约我去观礼,并临时“拉夫”,要我起来说几句话,这是我第二次和他见面。此后我们很少遇着,直到上海文化界救国会成立以后,我们晤谈的机会才渐渐地多起来。我们的友谊的加深,唯一的媒介可以说是救国运动。尤其使我肃然起敬的,是他为着参加救国运动,虽牺牲二十年辛苦所获得的行长位置而毫不顾惜。自从他和我一同被捕以后,从捕房的监狱起,中间经过上海特区第二监狱,上海地方法院看守所,上海公安局,以及苏州高等法院看守分所,我们总是羁押在一起。他所念念不忘的只是民族解放的前途,救国运动的开展;至于对他自身的遭遇,我从未听见过他有一言一语的自怨自怼。我对于他的纯洁爱国的精神,得到了更深刻的认识。 乃器的性格是偏于刚强的方面,但却不是无理的执拗;他和朋友讨论问题,每喜作激烈的争辩,只要你辩得过他,他也肯容纳你的意见,否则他便始终不肯让步。有些朋友觉得他在争辩的时候有时未免过于严厉些,但是知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