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陵之柄政(下)

《张居正传》·佘守德
江陵自柄政以还,本信赏必罚之方针,行综核名实之政治,用意惟在发扬国力,整饬官方,意美法良,可以想见。无如玩愒之习,久染成风,骤予改弦更张,自易引起反响。是以未几而风波突起,百僚因不便于治术之严明,竟群起而施以公开之攻击。弹章叠上,信口雌黄,其居心盖欲谮愬于幼主两宫之前,必欲去公而后快。以公个性之刚强,政见之坚决,固尝以适宜之处置,杜反对之企图。顾其以一人之身,而为众怨之府,其处境愈艰,而其用心亦愈苦矣。 此次风潮之起因,据《明史》所述,谓系由于“居正以御史在外,往往凌抚臣,痛欲折之,一事小不合,诟责随下,又敕其长加考察”(江陵本传)。究其实,则江陵此举,盖以杜言官挟权掣肘之风,防疆吏贿赂取容之弊,统筹并顾,所以防其渐也。乃给事中余懋学竟率尔上疏,请行宽大之政。公以其不明微旨,第免职示儆而已。万历三年,御史傅应祯又上疏请开言路,为懋学鸣不平,旋被谪戍。于是科道诸臣严用和、刘天衢、徐贞明、李祯、乔严等,又纷纷上疏,为应祯鸣不平,亦均被谴谪。公此时愠于群小,悉心应付,固已痛苦非常。不谓其门生刘台以巡按辽东时违例误报战功,致受饬责,竟于万历四年上疏,对公肆行攻击,借以报复,其措辞之偏激,尤足予公以难堪。此疏立言纯系意气用事,自无足取,然亦可略窥当时士大夫反对江陵集中相权之心理,姑录之以供参考: 臣闻进言者皆望陛下以尧、舜而不闻责辅臣以皋、夔,何者?陛下有纳谏之明,而辅臣无容言之量也。高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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