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执政前之张居正(二)——入仕时代
《张居正传》·佘守德
江陵以驰骛古典而弃其本业,致有初赴会试之失败,固已如上述。但明代为科举之时代,凡文人之居宰辅而执钧衡者,非由科举出身莫能致。因之江陵虽已于驰骛古典之中,别有其所修养之道,顾仍不得不重攻举业,以谋进身之阶。盖以苟非如此,则以其家世之平凡,欲求厕身政治,必且不可得,遑论柄执国政,大展经纶乎?乃经其三年“昼作夜思,殚精毕力”之结果,终获于二十三岁时成进士。于其举业生活乃告一结束,而其三十年之政治生涯遂亦于兹发轫矣。 江陵以嘉靖二十六年入仕,三十三年告归。此七年中,因其于会试中式以后,初既膺庶常之选,继复晋编修之职,始终服官翰林;而翰林为清要之官,庶常更以读书为其本职,于是其向之所修养者,不惟未因厕身政治而稍蒙影响,且以其精研载籍而造诣益深。盖至是江陵始获本其天纵超人之质,尽读翰苑“中秘”之书,于驰骛古典而外,更获一广其涉猎之范围,从事于当代文物典章之探讨,与夫政情世务之研求。观其《翰林院读书记》一文,已可略见其造诣之奚若。兹节引其说于左: 学不究乎性命,不可以言学;道不兼乎经济,不可以利用。故通天地人,而后可以谓之儒也,造化之运,人物之纪,皆赖吾人为之辅相;纲纪风俗,整齐人道,皆赖吾人为之经纶;内而中国,外而九夷八蛮,皆赖吾人为之继述。故操觚染翰,骚客之所用心也;呻章吟句,童子之所业习也。二三子不思敦本务实,以眇眇之身,任天下之重,预养其所为,而欲借一技以自显庸于世。噫,甚矣其陋也!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