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庚申忆逝》·张稼夫
一九二三年暑假,我在农校毕业以后,就去了北京。 当时,凡是山西省立高等学校毕业的学生,毕业以后,还发给五十元银元到外地参观,回来以后必须到所谓“育才馆”,接受阎锡山那一套反动的培训,合格者才委以各种名目的工作,如县农桑局的实业技师,农事试验场的技术员,个别的还有委任为区长、县长的。实际上,当时许多先进学生都把“育才馆”称作“奴才馆”,不愿意去那里受训。我是学生会的主席,校里反阎派的主要人物,当然不愿意为阎锡山政府办事,领取了五十元光洋去了北京就不回来了了。 到了北京,我想继续求学。学什么,心中无数。不愿意学商业,也不愿意学农业。我在追求、探索救国救民,改变现状的真理。但是,我当时还没有能力去总结经验教训,指导下一步的努力方向。读书很多,可是杂乱无章,不知所从。已经二十岁了,仍在万状纷纭的意识形态领域,横冲直闯,徘徊彷徨,没有明确的世界观。一种苦闷的情绪萦绕在我的心头,常常是惶惶不可终日。那时,正是“五·四”运动以后不久,北京的各个大学都比较开明,只要不要文凭,哪一个大学都可以进去旁听,只要是穿长衫大褂,进出畅通无阻。我的盲目性很大,没有明确的学习目的。只要有可能,什么课我都去听。我本来学英语,听说蔡元培、马叙伦、鲁迅常去世界语专门学校上课,我也去学世界语。这时,我经济拮据,生活发生了困难。我想用半工半读的办法继续求学,曾计划成立个贩书社,一边卖书一边求学,未料到北京房租的押金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