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研究宗教是反对外来宗教传播的正当方法

《文化与人生》·贺麟
旧日反对宗教传播的唯一办法,为屠杀传教士,焚毁教堂,其失之也愚;今日抵制宗教侵略唯一的方法为组织非基督教大同盟,其失之也鲁,均非抵制宗教传播的善法。因屠杀教士适足以启武力侵略的衅端,而为外国割据我土地的借口,岂非愚乎?教会虽有黑暗的一面,但宗教自有其不灭的价值;教徒虽有缺点错误,而基督自是救世的哲人。不分青红皂白,而概“非”之,岂非鲁乎?故余尝谓非宗教同盟之举实足以张耶教徒的气焰,固耶教徒的团结,而表示国人宗教观念之浅薄耳。 故居今日而言反对宗教传播,非另辟蹊径不为功。据余管见所及,以为反对外来宗教传播之最和平、最公正、最有效的根本方法厥为研究基督教。读者疑吾言乎,请毕吾词: 夫研究的对象,即非信仰的对象,稍有常识者,类能言之。故信耶教者多,则研究耶教者自少;而研究耶教者多,则信耶教者亦自必减矣。且也先研究,而后信仰,方得谓之真信仰;先研究而后信仰,方不致发生流弊。某先生与余谈其信教的经过,谓彼“先怀疑耶教,继研究耶教,最后方信仰耶教”。故如某先生者可谓之真基督徒矣。 近人对于中国的旧学问、旧思想、旧制度多谓须用科学眼光重新估定价值,不可墨守,不可盲从,此说固甚是。但我们对于外国的学说、主义、宗教,亦须用科学眼光重新估定价值,精研而慎择之,亦不可墨守,亦不可盲从也。盖前者因时间不同,后者因空间不同,两者均有重新估定价值之必要。余之主张研究耶教,即不以耶教在外国的利害为准,而重新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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