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文化的体与用

《近代唯心论简释》·贺麟
许多人对于哲学发生兴趣,大概都是由于他们平日喜欢用思想去观察文化或批评文化。当一种异族文化初输入一个地方时,最易引起当地人士观察和批评此种外来文化的敏感。当一个旅行家游历了不同的国家,观察了不同的民族,他对于各国和各民族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历史文物等,必少不了有一些感想或批评。有人说文学的本质在批评人生,而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生活就是文化的生活。所以即说文学的本质在于批评文化亦无不可。文学家可以说必然是文化批评家,如法国的伏尔泰、卢梭,德国的莱辛、黑尔德、歌德、席勒,英国的卡莱尔、安诺德、辜律己等,都是文化批评家。他们一方面对于政治社会有实际影响,一方面也启发了后来不少的纯粹系统的哲学家。批评文化可以说是思想界最亲切,最有兴趣,对于个人和社会,对于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最有实际影响和效果的工作。因为文化批评一方面要指导实际生活,一方面又要多少根据一些哲学理论。所以文化批评乃是使哲学与人生接近的一道桥梁。有许多没有专门研究过哲学的人,因为批评文化而不知不觉地涉历到哲学的领域,也有许多纯粹专门的哲学家,因为批评文化,而使得他们的思想与一般人发生关系。 本文的主旨就在提供一些批评文化的概括原则。因为我深感觉得自从西洋文化与中国文化接触以来,差不多每一个能用思想的中国人,都曾有意无意间在那里多少作一些批评文化的工作。然而我们的文化批评似乎大都陷于无指针,无准则,乏亲切兴味,既少实际效果,亦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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