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象山集》·陆九渊
钦定四库全书 象山外集卷二 程文 孝文大功数十论 颂人之美者必增重乎其人颂人之美而不足以增重乎其人则其非为无疑矣立言之非者必贻讥於後世立言之非而不足以贻讥於後世则其非又有大焉者矣孝文汉之贤君也晁错大廷之对枚数其兴利除害变法易故之事而凡之曰大功数十其美亦己至矣其言亦已夸矣而後世称文帝之贤者初不以斯言而增重盖文帝以直言极谏求人而错亦以直言极谏充诏不闻条疏阙失辅帝不逮而猥用称述功烈其辞谆复駸駸乎佞誉诬谀之风劳於附会粉饰而无中情当理之实其非无足疑矣然自昔公明通方之士於错之对未尝深致意於斯言非以为然而或取也盖以其言之非有大过於是者而不必以斯言轻重之也君子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此一言之失者也若错之对无非迁就牵合之说如五帝三王五伯之说一篇之襟领而悖理尤甚要其归独欲以自亲事一说劝帝而又大乖乎帝王之道此孝文大功数十之说宜哉人之无讥焉耳虽然言心声也错以大廷对策岂徒为是缪戾不根之说以塞诏而已耶盖其刑名惨刻之学深欲其君废放股肱之臣身履丛脞之任智惫力竭欲已不可欲进不能则势必委之於我而我之辨智得伸焉其机如此则亦不得不盛称其功烈能事以耸动其欲为之心激发其敢为之气使之乐吾之说而不自知焉则大功数十之说岂可谓之不足轻重而置之乎孟子曰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错之斯言其逢君之恶者矣为错解者曰将顺其美亦事君之道而何过之深乎鸣呼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彼其终身之所学平日之所存发之於言者虽欲掩匿蔽覆由君子观之如见其肺肝况其处心积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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