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科学
《潘光旦随笔集》·潘光旦
——“五四”二十八周年作 我认为二十八年前的五四运动是失败了的,至少是开了头而接着不曾有下文的。当时以科学与民治两事相号召,如今我们把科学与民治的成就大致看一下,就不由得不作这样一个结论。 失败的原因,似乎还不止没有能继续努力的一层,我们当时以及后来对于科学的提倡可能还有若干看法上的错误。继续努力,固然应当,改正错误,更有必要。 我们通常谈到科学,总有一个弊病,就是太含混,其实它至少代表着三种很不相同的努力,而三种努力的价值也颇有不同。一是科学精神的培养,目的在造成更良好的人生态度与风格。二是科学研究的推进,其功用有两方面,一壁是好奇心理或求知欲望的满足,一壁是对于宇宙间一切事物的了解的增加。三是科学的实际应用,即把所已了解的事物中蕴蓄着的力量驾驭起来,使产生种种利用厚生的果实。三者自都有其价值与需要,不过从人生意义的立场来看,最关重要的无疑是第一种努力。以可能获益的人数来讲,也是以第一种为最多。能做第二种努力而获取心理上的满足的人显然是最少。能享受第三种努力的结果的人虽多,能从事于发明创制的也究属有限。只有第一种的努力,是比较的人人可以参加,也人人可以收获一些果子;至少在企求民治的社会里,我们不能没有这样一个假定,否则民治便无从谈起;而科学与民治恰好又是当初五四运动所相提并论的两样东西,并且这两样东西事实上只是一样,此说已详我在两年前所写的一篇纪念稿(《自由之路》中《一种精神两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