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为有守

《潘光旦随笔集》·潘光旦
教授为学问之大敌说 这是美国实验主义哲学家詹姆斯(Wm. James)与英国大致同派的哲学家歇雷(F. C. S. Schiller)谈话中间的一句。这句话究做何解,很耐人玩味。至少可以有三个说法。 第一个说法是歇雷的,怕也就是詹姆斯的。下面就是歇雷的话。“一行学问的旨趣,在使学他的人天天加多,他的影响天天扩大出去。教这行学问的那位教授的旨趣,却未必在此,他要巩固他的地位,要增高他的权威。他的方法,便在使这行学问越变越专门。越专门,懂他的人便越少,有力量来批评他的人便越少;他就越觉得自己超凡入圣。……他的专门名词越来越多,弄得人人莫名其妙。……长此不改,不论那一行学问,必有教之不得学之不屑的一日。”所以说,一行学问的大敌,便是这行学问的教授。这是第一说。 孔子说:无意,无必,无固,无我。近世所谓科学精神也不外这四个大字。这可以说是学问家的四条清规,面子上,做学问的教授们似乎都很守清规的,事实上,一条不犯的,却寻不出几个来。大凡一个研究生,一个助教,总是小心翼翼的;到得后来,自己略微有些根柢,有些贡献,便要自称或加入某个派别。一有了派别,西人所谓school,于是入主出奴,是丹非素的精神,便一天发达似一天。他未尝不继续作研究功夫,然而他的立足点不免十分褊狭;这便是犯了固字与我字的毛病。要是他向来的方法是不大谨严的,到此也许更要犯意字必字两个毛病。 这许多毛病,在哲学家方面,真是不一而…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