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求的与法官式的文艺批评
《石门集》·朱湘
《自己的园地》里面的《文艺批评杂话》说文艺批评不可成为吹求的,法官式的;诚然是,吹求的大半出于不诚恳的动机,吹求的批评是不可奖助的,法律两字不知冤枉了多少人,文艺较法律尤为精微,法官式的批评也是不可倚赖的。 不过多数不能抹杀少数,吹求的言论也有时是由衷之言,在那种时候我们是不能笼统的将它们忽略的。即如闻一多批评郭沫若的《莪默伽亚谟》中译本的一篇文章异常严肃而同时异常友谊的,我们能将它一笔抹杀吗? 在我个人的意思,一件事物有它良好的方面,也有它欠缺的方面。吹求的好处即在促成慎重的习惯,而它的缺点则有三层:它易受利用以作轻蔑异党的工具,它常流入自己卖弄的流弊,———这两层是明显的;它可以将人引出了主观的诗的真理的鉴赏而歧入客观的科学的真理的争论———这一层是较隐微的。 关于这一层隐微一点的吹求的文艺的坏处让我们拿一个西方文学中的例子来说明,说起美的文艺,济慈的《圣厄格尼司节的上夕》总无疑是一篇了;说起美的描写,这篇诗中述Porphyro带着他的恋者逃出伊的住堡时的一段,总无疑的是一例子了。他携伊逃走的时候,冰风在堡外灰白萧条的山野上叫着,堡内是一片压闷的沉默,只有铜链悬着的灯中火焰伸吐而复缩入,黯淡的亮起阴森的堡之内部,还有地上的毯子的边角偶然鱼跃似的站起,又拨剌的落到地上了。 这篇长诗是叙中古时代的事迹,但中古时代还没有开始用地毯。然而我们倘将上述的描写中的关于地毯的一部分删去,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