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醋栗》为例

《批评的精神》·王统照
你如果没读过旧俄时契诃夫写的这篇小说——《醋栗》,我倒劝你闲空里看看。二十分钟后,你放下书本,你的心思会被引入十九世纪末期的帝俄的社会。它已到了必须崩溃的前夕,而一般地主、商人、小资产阶级却苟安、偷懒、贪图无聊的享受,同时又竭力想向上爬,挤入“贵族”阶层的卑鄙心理,都一一如绘,活在契诃夫的笔下。以《醋栗》为例,可说作者并没怎么使用技巧写成的短篇看去,已使读者受到深沉的感动。 契诃夫的许多作品,尤以短篇小说的写法,变化多端,不拘一格。但他能在表达上,突出的人物的例子上,善于集中,善于从小见大,更善于从平常的人物动作和语言中显示出某种社会或某个阶级的全貌。论契诃夫作品的文章已经谈的很多了。 我举出《醋栗》这篇,像是作者并不在技巧上用什么力量,但这也是契诃夫写法的一种。直率单纯,似乎平铺直叙,却绝不会使读者烦厌。看似作者在凭借人物发挥他对那时帝俄社会的斥责和对新人的期望,读者却没觉出他在说教,是在申述政治教条,仍然以很大的兴奋抢读下去。 难道这不是不讲技巧的“伟大技巧”吗? 《醋栗》的人物共只四人,说故事者与激动者(兽医伊凡·伊凡尼奇),与他一道出游的高等学校的教师(布尔金),还有出游遇雨,他们赶到索非诺村,找到避雨处住夜的主人(地主阿里兴),再就是地主家的年青使女(佩拉盖雅)。 佩拉盖雅的出场,表面上像是为了取毛巾、肥皂和茶盘、果酱,可是作者从她的出现显示出对年青人的赞美。她是个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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