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目録的分類沿革
《校讎广义·目录编》·程千帆
我國先民早已形成了對客觀事物分類的觀點,如《周易·繫辭》就有“方以類聚,物以群分”(1)的名言,而《荀子·正名》篇説得尤爲透徹: 同則同之,異則異之。單足以喻則單,單不足以喻則兼,單與兼無所相避則共。雖共,不爲害矣。知異實者之異名也,故使異實者莫不異名也,不可亂也。猶使同實者莫不同名也。故萬物雖衆,有時而欲遍舉之,故謂之物。物也者,大共名也。推而共之,共則有共,至於無共然後止。有時而欲偏舉之,故謂之鳥獸。鳥獸也者,大别名也。推而别之,别則有别,至於無别然後止。(2) 同書《王制》篇還談到“以類行雜,以一行萬”(3)這種邏輯思維上的類推方式。 這種分類的觀點應用於目録的編製上特别重要。首先,它可以把汗牛充棟的典籍按照不同的層次有機地組織起來,做到綱舉目張,執簡馭繁。鄭樵説得好:“士卒之亡者,由部伍之法不明也;書籍之亡者,由類例之法不分也。類例分則百家九流各有條理,雖亡而不能亡也。”“類書猶持軍也。若有條理,雖多而治;若無條理,雖寡而紛。類例不患其多也,患處多之無術耳。”(4) 其次,書籍分類本身具有辨章學術,考鏡源流的功能。所以章學誠説:“校讎之義,蓋自劉向父子。部次條别,將以辨章學術,考鏡源流,非深明於道術精微群言得失之故者,不足與此。”(5)“由劉氏之旨,以博求古今之載籍,則著録部次,辨章流别,將以折衷六藝,宣明大道,不徒爲甲乙紀數之需,亦已明矣。”(6)又説:“蓋部次流别,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