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闻录卷九
《咫闻录》·温汝适
秀水盛生 盛生,秀水人,忘其名字。性仁厚,生平未尝忤物。有族兄作令于粤,盛依其署,以代笔墨之劳。与邑丞某公善。 一日,丞置酒邀盛饮。隶进馔上肴,忽失手堕碗, 羹污盛衣。丞怒,呼阍入,以铁索系隶项,谕拴之大堂,俟筵毕而后杖之。盛愉然无怨色,且从容进曰:“失出无心,法为可贷。衣虽染污,濯亦无损。且公今日为某开筵, 而彼受责, 是某贻之祸也,某心何安? 幸勿怒,请恕之。”丞犹不听。盛反复排解,丞怒稍息。盛立促唤隶至,掣项索,释其罪而后已。 后逾年,盛从族兄载装移莅他郡。行至三日, 忽山路崎岖,行人稀少,日暮停骖逆旅。视传舍湫隘,邻居无几,心颇疑虑。无何,有数人汹汹然来,望门窥探而去。夜静,众皆熟睡,盛犹秉烛未寝。复有推帘入者,见盛熟视。盛方惊问,即反身出告同侣,咄咄不知何语,但闻应声诺诺, 哄然散去。盛不敢睡,守至天晓,相与登程。有一人立道旁,伺盛至, 尾行久之。 盛诘其故,曰:“君不忆翻羹碗污君衣者耶?”盖丞之隶,已去役而为盗矣,盛尚未知即夜所来者。复询其何为,其人曰:“ 此处多盗,惯劫行客;逆旅主人,皆其党也。昨夜先有数人,见宦客休止,邀约同伙十余人,谋劫行装。某视客中有君也,因叱退。 某在户外护守至晓。今宵投宿之区,尚有暴客,送君再过一程,方可无虞。君亦不可说与他人知也。”须臾不见。次日早行,其人又至,曰:“ 前途无恙,吾去矣。”盛欲持银酬之,其人即辞而去。盛告诸同人,咸叹盗中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