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闻录卷三
《咫闻录》·温汝适
柝 击 狐 黄溶小字邦怀,兖镇沙沟营之逻卒也。弓马生疏,守将屡欲摈斥, 而怜其老,令重门击柝焉。一夕,直宿城上, 残月在树,朝暾渐出,遥见城半悬一白狐,四足凭空,首向东方,张口吞吸日影。以柝击之,应手而坠。后数年,忽有人踵门告黄曰:“君非黄邦怀乎?”曰:“ 然。”揖之曰:“ 予姓蒋, 访数日矣。 寒家不远, 请移玉趾, 有事相求。君其勿辞。”黄曰:“ 何事?” 曰:“ 此处不便径告,到舍自知,然此事非君不能也。”黄以籍名行伍,未敢擅离。蒋同请于营守,限三日回焉。许之。行至中途,黄心思:究系何事,能与不能,我自知之,不可以难事而枉行之。固请曰:“ 有事不妨明告。”蒋曰:“ 予峄山人,只有弱女,恍恍惚惚,为怪所迷。怪畏君名,请为我一驱逐之。”黄辞以平素不谙驱怪术,然既行矣,姑试之。忽忆彼家妖怪,即是前击城半悬狐乎? 悔应蒋命,惴惴然犹虑狐报恨而受辱也。先是蒋女在室,夜有美男子相与寝处,惊惧不敢语人; 久觉颜色憔悴,形容枯槁。父母讶之。女知病深, 生而不告其故, 死而谁知其情? 乃以狐告。父母为之百计厌胜, 终莫能效。女谓狐曰:“ 家有符咒,尔将去矣。”狐曰:“我白公子也,世俗敕勒,传讹久矣。何物巫师,敢能制我? 所可畏者, 独黄邦怀耳。”女问:“黄何如人?”狐言:“不过六十余岁,在营更柝, 最为厉害;前年几为所获。”女父闻之,遂亲具币,请黄到家,设礼盛馔,礼貌甚恭,潜以情告。黄漫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