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

《前夕》·靳以
他们走出来一共是五个人,黄俭之为了步履方便还拿了一根手杖,可是他用围巾连眼睛几乎也盖上了,静珠和静婉都穿了一件外衣,静玲就穿起平日到学校去穿的大棉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新蓝衫,李大岳穿一件老羊皮的灰大氅,他再三声明那原来是他的勤务兵的。 静玲有一股奇特的感觉,因为这许久她就没有和这么多家人走出去过,可是这冷静的街使她很扫兴,那么大的太阳,映着屋瓦上那么白的雪,再从屋脊望上去,又是那么湛蓝的天,好难得雪后没有风,可是一切都显得更寂寞,更没有趣味,只有或远或近的锣鼓,穿过凝固的寒冷,象是这整个城市时有时无的脉搏。 静玲故意把脚步放慢,走在他们后边,这样她就可以很仔细地观察各人不同的行态。父亲总保持他那旁若无人的气概,他的身材虽然不大,可是他象自来有一份力量。在他一举步一挥手的时候都充分地表现出来。他穿着那么肥大的一件皮斗篷,恰象一座小山似地朝前移动;李大岳随在他身旁,加上他那一件外氅,正象父亲的随从,不过若是从前面看去也许就不象了,因为李大岳不致于带着那副谄媚相;静珠和静婉紧紧地偎依着,好象有极亲密的情感。静婉每一步都是用脚尖走路,她的脚跟总是悬着。静珠就不同了,她走得很好看,象经过训练似的全是舞蹈的步法,她每走一步的时候,头顶上那朵红花就可爱地颤着。 “静玲,静玲,你干什么一个人走在后边?” 静珠低低地说,她还把一只手在背后招着。 “我高兴这样。” “你走到前面来我们三个人一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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