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春花》·王统照
“你以为这样便从此心安了吗?” “二叔,……经过了两个月的深思,不是空想,我读过些初步的书,也曾与那位悲菩女士着实谈过几回。……心安,我不敢说,也想不到,我只求不再想什么什么了!想,如同没有治疗的毒菌散布在我的周身的血管里,甚至就连神经细胞也侵占了似的。不敢说是苦痛,这个我知道比起真正的苦痛的试尝算什么!然而,二叔,你明白我吧?一句话,我承受不了,说是失了勇气我还不信!——难道就这样割断一切,我顿顿脚走了,不是也需要一点真正的勇气吗?都说我是有点神经病,也有给我另一个批评的,是‘受不了激刺!’不,至少我不这样想。求解脱,我是不懂。自己知道够不上这末伟大的自夸,不是,我只愿得到这一点点,从真实中休息了我的心。再像那样干下去,疯狂是可能的结果。人家都各自去找人家的人生之路,我呢!我毫不疑惑,这便是我的路!……” 这过午的大热天中的来客坐在藤椅上从容地申诉他要出走的见解。汗珠从额上顺着他的瘦瘦的下陷的颧骨滴下来。 这间小小客室的主人用细蒲编成的团扇尽着在白夏布小衫的钮子上拂拭着,很注意地倾听客人的言语。但同时他被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的议论摇动了自己平静的心思。 主人听到这里,将小蒲扇丢在小方桌的黑色漆布上面,把原来拿着扇子的右手变成拳头,重重地在桌子上捶了一下。似乎要发一套大议论,可是即时他皱了皱眉头。 “好!你有你的理想,你先说,——” 那叫坚石的客人恭敬地侧坐在主人的对面,连有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