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须有先生看顶戴
《莫须有先生传》·废名
应该是明天的事,而莫须有先生挪到今天来了,他下乡了。凡事还是这样懈怠不了,可见修养工夫不到。他一到了这四棵槐树,就自认到了,同一个害乡思病的鬼抬头认“望乡台”三个字一样,叫人好哭,那么一抬头—— “正是正是,不错不错。” 然而树影浓深,万籁俱寂,一点反响也没有,只好自己更进一步,站到门楣之下,敲门了。敲门亦不见应。于是躲在那个角落里叹息起来,“嗳哟,我如果为了恋爱失了恋,那我此刻无立足点了,世人俱弃我了。然而我为什么这样悲伤呢?世人呵,你如不曾在爱的春风里一度过日子,那我实在替你抱歉呵。这个寂寞是怎样的咬人呵。人生为什么这样的有意思呵。” 怎么的,这样胡乱说话,我简直不肯往下写了,我简直疑心他在那里刺伤我了!看他这副可怜相,似乎也并不是一个胜利者,我也只好洒一把同情之泪了。我刚才好像正有一段心事,不得已就胡乱睡牠一个午觉,此刻醒来,模模糊糊的。那么你还钞书写字干什么呢?算了,不说。凡百事都让牠是一个模糊现象才最有意思,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神秘二字哩,等那般不中用的人大吃一惊。 莫须有先生大吼一声: “你们这个村子里都在睏觉不成?怎么这么静呢?” “谁呀?” “我!我今天来了!” “你,你是谁呀?” “莫须有先生,你难道就不记得吗?我踌躇了一半天,最后决定今天就搬来了,我想我早到一天你早得一天的房钱,你一定是不会不欢迎我的。” “糟糕,今天就搬来了,这么个急脾气!——这怎么好呢?” 这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