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知识阶级
《西滢闲话》·陈西滢
“中国国家弄到这般田地,完全是知识阶级的责任”,这是丁在君先生感慨的话。我不信任何一部分少数的人能把一个国家弄到怎样的田地,尤其是中国的知识阶级。实在我就有些不大清楚谁是中国的知识阶级。无论什么论政,论学的书籍杂志出版,它们的读者几乎全都是教员和学生;无论什么报章杂志里的投稿者,也几乎全都是教员和学生;无论什么地方遇见了人,同他们谈谈,他们的见解和知识几乎全都赶不上一般的学生。现在丁先生把学生们一笔钩到知识阶级的外面去,那么谁是知识阶级呢? 仅仅几个教书匠?“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把国家强弱存亡的责任都放到他们的身上去,不太冤枉? 国家的责任,不是几个人可以负得起来的,“知识阶级如果有爱国的诚心,有爱国的能力,”芸芸众生如果还是醉生梦死,外国人还是可以欺负你,还是要欺负你。如果这一次没有学生的奔走呼号,没有上海的罢工罢市,那么任你知识阶级尽力的爱国,这个血案早就消灭于无形了。(也许外交家正要如此。)国事是国民大家的事,只有国民大多数能把它弄好弄坏。中国的国民实在是“程度不够。”拉洋车的与坐洋车的都一样的难感化,小铺子里的掌柜与大财主也一样的悭吝。这一次沪案的宣传也可以算得普遍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回事了。然而全国总罢市半天的那一天,北京是怎样的景象?没有一个铺子关上门,没有一个店子下了半旗没有一个洋车不在街上拉。然而只要警察下一个命令,家家今天就可以挂上五色旗,明天就可以挂上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