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干着急
《西滢闲话》·陈西滢
“哎!真急死人,真气死人”。梁任公先生这样的太息痛恨,因为他的主张——赶快组织会审委员会——虽然“英当局闻已露可以勉从之意”,虽然中国的“当局也颇赞成此说”,可是因为“学界反对”,政府终于不敢提出。 “哎!真急死人,真气死人。”我们这样的太息痛恨,因为沪案闹了半个月,许多人还没有了解它根本的问题,就连素以学通东西敏捷出名的梁任公先生也没有懂得。 梁先生同他的朋友只看见“杀人抵命”那一点。所以他们看来,不组织会审机关便无从调查事实,不调查事实便无从确定罪名,罪名不确定,便达不到杀人偿命的目的。法律家的眼光原是如此的。并不是他们错了,只是他们看见了目前的土壤便看不见远处的山丘,他们看见了两三个斑点便忘记了全豹。五月三十日的惨杀可以说是租界吏役人们个人的暴行,可是事前的禁止游行,滥捕学生。是个人的行为么?后几天的“戒严令”,是个人的行为么?中国外交当局虽然提出抗议,租界军警还是天天惨杀,天天查封学校,天天施行种种高压强暴的手段,也是个人的行为么?英领事为什么不禁止租界吏役?英公使为什么不令英领事禁止租界吏役?这是可以用会审委员会的机关,法律的手续解决的问题么? 沪案是一个政治的问题,北京大学教职员同人在他们所宣布的《关于沪案性质的辨正》一篇文章里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我们知道与梁任公先生同意的很有些人,他那篇文字可以代表一部分法律家的主张。因为他的一篇文章而让大家有一个讨论和彻底了解这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