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试工与宣布死刑

《艺术之宫》·张恨水
李秀儿一百二十分地忍耐着,她是决定去试工了。可是她走到王家门口的时候,王家的大门,依然是不曾打开,她本想着,还在胡同里兜上一个圈子再去。可是看胡同地上的太阳影子,时候似乎也不早了,假如兜一个圈子再来,恐怕秀文又到学校里去了。因之大着胆子,索性敲了门进去。来开门的,恰是秀文的父亲徐老头,笑着一点头道:“你早呵!有什么事吗?”秀儿这倒愣住了,红着脸笑道:“没什么?不是徐姐约我今儿个早上来,有几句话说吗?”徐老头的脸上,倒不现着什么奇异的样子,答道:“对了,对了,我姑娘同我说过的,请进吧。”说着话时,他就把身体闪到一边,让秀儿走了进去。秀文正藏在窗户纸眼里向外张望着,便叫起来道:“秀姐来了,你真不失信,我在穿衣服呢,你进来吧。”秀儿口里答应着话,人就走进屋子来,只见她穿一件粉红布短褂子,露出两只光手臂,滚圆雪白,像两截雪藕似的。便笑道:“啊!你的手胳臂,洗得真白净。”秀文笑道:“我们的身体,给人家去画,黑不溜秋的,那岂不是一桩笑话?”秀儿红了脸道:“还要洗得这样白净,才让去画吗?”秀文笑道:“就是不让人家画,也得洗得白白净净的吧?”她口里说着,就把墙上挂的长衣服,套在身上穿着。手上扣着纽扣,人就向放梳妆台的桌子边跑去,弯了头,对镜子照了两回,抿抿嘴唇,露露牙齿,还将手理了好几回鬓发。秀儿笑道:“你每天出去,都得这样拾落一回吗?”秀文笑道:“一个大姑娘家,出门总要穿得齐齐整整的。”徐老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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