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是什么病?
《艺术之宫》·张恨水
在这种情形之下,这位西画教授伍先生,是感到骑虎莫下,便板着脸道:“这一群青年,太不知进退,凭着他们的意气用事,全不问我们当先生的面子是否下得来,我治他们不了,难道刘先生也治他们不了吗?”马庶务道:“伍先生,您不知道,他们是越遇着老实人,越要逞他们的威风,所以敷衍他们,没有好处,越敷衍他们越得劲。还有一句话,我不便对伍先生说,而且就是想说,因为没有机会同伍先生接近,也就只好不说了。”伍先生突然地站住了脚,对马庶务周身上下看了一遍,因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马庶务向先生也回看了一看,却笑了一笑,伍教授把那鼻子尖上的红晕,气得是更红了,微翻着近视眼,望了他道:“什么笑话你只管对我说。”马庶务嘴里吸了一口气,又扛了两扛肩膀,笑道:“我说是不好说,我提醒伍先生一句话,伍先生就明白了。在伍先生教书的时候,是不是常听到同学们说一句成语‘破特土’?”伍先生昂头想了一想,点头道:“有的,我以为他们是买白薯吃,原没有理会。可是他们说过这句话之后,老是大家哄然一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据你这样说来,他们是说我吗?”马庶务好像是不便答复,又望着他笑笑。伍教授道:“马先生,你不告诉我,倒也罢了,你只说了这半截子话,又不向下说,这叫我更难受了。”马庶务笑道:“伍先生猜得不错,他们说的话,就是给伍先生起的绰号。”伍教授听了,脸都气紫了,紫得像白薯皮的颜色一样,两手一扬,高过了头,连连地叫道:“笑话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