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第九十章

《现身说法》·林纾
第八十一章 时为饮茗,娃莲卡罢读,与家人作语。所举人名,均余所未识。有时得间,余亦搀入数言。已而诸人论及别业,余遂述亲王伊梵尼之别业,以为极一时之胜状,凡自英法来者,匪不往游。花木既夥,今日方饭于彼间,且嘱夏中来避炎暑,吾以屡至彼间,转不生其雅趣,盖村居宜含野意,而王之营构极华,乃转形其繁浊。余语至此,知为妄言,立时变色。而娃莲卡授余以茗,而秀花狎似知为妄语,遂不再问,盖其心已疑余矣。余思其举伊梵尼亲王者,殆欲自表其懿亲,用自矜其门伐,不知乃竟为人之所鄙,颇用悔恨。夫言别业可也,何必言有厌倦之思,且吾亦未尝一窥足其间,宁非虚构。盖尼柳道夫恒居莫斯科,至其家之别业,亦未尝一至,吾胡能常至亲王之别业,乃大悔恨其愚。 茗后雨止,天气极清,蔚蓝在眼,夫人曰:“今可同至园中一行。”余匆匆随夫人出,见一小池,施石桥于其上,布置幽邃,深处宜奥,而爽处宜旷。旁有小山,古树杈枒,画所不到。夫人摇首他顾而言曰:“景物殊鲜妍可爱也!”余曰:“然,惟以小子观之,似人力多于化工。”余之为此语,盖欲以示吾胸中之经纬。夫人如不之闻,仍指挥草木,以示其女。秀花狎本无成心,即亦附和夫人之说,谓余曰:“吾姊氏每日必至是间,流连晷刻。”余知秀花狎依姊以居,盖欲用是以媚夫人耳。因悟多爱之人,不敢忤人之意向,即天工人为之别,亦不能辨之了了。西机娜曰:“此间一树,根已出土,似以爪抓物而立,仍可久峙而延其年乎?”语时常目其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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