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七十章

《现身说法》·林纾
第六十一章 时忏悔之仪已具,牧师诵经,先为祷告。万声皆寂中,牧师曰:“尔辈有何罪孽,幸见示勿隐,一经洗宥,则魂灵清净矣。果尔潜隐不告,则罪且加甚。”余辈闻时,而敬礼之心,愈虔愈栗。第一认罪者为吾父,即入旁室与牧师小语。众立候于外,细商何人当续入者。即闻牧师为父祷告,且出,行时作嗽声,出亦不视吾辈。父谓柳褒加曰:“汝入自承其罪。”且微掐其两颊。柳褒加面赤如血,即自襟间出其引过之纸,其状如受重笞,即俯首入室,厥状甚恐。少顷即出,气咻咻如不胜其病楚者。已而卡登他入,出后叙次及余。余入,视烛光莹莹,牧师见余入时,则面相向。余遂自述己过,出后泰然,自谓为新人。似经吾目所触者,物皆如故,而余心如重履新世界,怡悦几不可以言语形容,直至睡时始止。 既睡复觉,自念旧染已忏,从此廓然无累。既而又思,尚留一眚,未告牧师,似耳旁牧师谆谆告曰:“汝有宿愆,不妨宣示,匿之适以滋戾。”余于是重复省省而忧,因思吾不明告,罪孽尤大,似此隐慝,一为上帝所知,则罪谴将立及。于是毛发悚然,恐乃愈甚。忽又思及一事,明晨即赴教堂,告之牧师,罪或可逭。思及于此,心乃释然。 第六十二章 是夕旋睡旋醒,防己失晨,迨六句钟,余之衣服已竟,而窗上甫辨色耳。余并未盥嗽,且未祷告,已出街上。此为余第一次不侍而自出者。仰视日尚未出,春寒犹甚,手面皆微皴。余本欲得马车以赴教堂,四盼不得一车,但有敝车。尚有一二工人,徐行而相语。余行可一千步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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