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讲 闲叙《樵歌》
《中国古典诗词感发》·顾随
《樵歌》,朱敦儒(希真)一生第三个时期——晚年闲居时期的词。 胡适先生说朱敦儒: 这时候,他已很老了,饱经世故,变成一个乐天自适的词人。……这一个时期的词,有他独到的意境,独到的技术。(《词选》) 然而,“独到”未必就是好了。胡适先生所谓“独到”是好,这不见得。“乐天自适”,乐天是好,然而可千万不要成为“阿Q式”的乐天。乐天绝非消极,消极的乐天是没出息。一个民族要如此,非消灭之不可。 克鲁泡特金(Kropotkin)[28]的《俄国文学史》(Russian Literature)论及伟大的诗人涅克拉索夫(Nekrasov),曾有言曰: Toward the end of his life,he did not say:“Well,I have done what I could……But till his last death,his verses were a complaint about not having been enough of a fighter.” N氏到死都是热烈的,精力弥漫。精力饱满,真有劲,比热烈还好。N氏直到死不但像年轻时一样热烈,一样精力弥漫,还唯恐不够一个十足的战士。他生于俄国帝政时代,政治是堕落的,社会是黑暗的,但他并不消极、失望,他相信俄国的前途是光明的,所以乐天,所以要干,什么都可以干。中国人消极的乐天是什么都不干,所以要不得。 乐天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