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2
《宋史纪事本末[标点本]》·陈邦瞻
真宗景德三年二月,罢寇准平章事,出知陕州。准为相,用人不以次,同列颇不悦。他日除官,同列目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退不肖,若用例,一吏职耳。”自澶渊还,颇矜其功,帝待准甚厚,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进曰:“陛下敬准,为其有社稷功耶?”帝曰:“然。”钦若曰:“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何耻如之!”帝愀然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竟罢为刑部尚书,出知陕州。 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知陕,咏适自成都还,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也。”未几,移准知天雄军。契丹使过大名,谓准曰:“相公望重,何故不在中书?”准曰:“主上以朝廷无事,北门锁钥,非准不可耳。” 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有天书见于承天门,大赦,改元。帝自闻王钦若言,深以澶州之盟为辱,常怏怏不乐。钦若度帝厌兵,因谬进曰:“陛下以兵取幽、蓟,乃可涤此耻。”帝曰:“河朔生灵,始免兵革,朕安忍为此?可思其次。”钦若曰:“惟封禅可以镇服四海,夸示外国。然自古封禅,当得天瑞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