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边的琐忆——兼记梅贻琦先生饮酒的风度
《民国三大校长》·罗家伦
黄季陆 一 陈辞修先生已于八月三十日安葬台北县泰山乡,我在参加送殡行列悲感的气氛中百感交集,他生前的志节和功业,现正激荡于每一个人的心上,沉痛地表现于对他死后的追思。我自一九五〇年春“行政院”改组,他由台湾“省政府”主席调任“行政院院长”,到他一九六四年因病去职,除了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这段时间离开“行政院”,改任“考试院考选部长”之外,可以说我在“行政院”追随他的时间要算是自始至终,未曾间断。我曾担任“行政院不管部”的“政务委员”和“内政部”“教育部”两任的“部长”,说到公私方面的关系,回忆起来真不知从何说起!往事不堪回首,为了避免胸中的郁闷,只有从以往轻松愉快的事上寻解脱,因而使我想起了几年前在他阳明山官邸一次吃酒的故事,而这一故事的主人翁并不是他,而是“为酒无量,不及乱”的梅贻琦先生。 辞修先生一九四九年在上海割治胃病以前,自负是一个饮酒的强者,自此以后,他因为遵照医生的警戒,便不敢多饮酒了。他说过许多他以前豪饮的故事,其中他最引为得意的一次是奉命到山西太原接洽公事,被山西的“饮者”围攻,这次真是吃酒无量,并未示弱,同时圆满完成了他奉命前往的使命。我常以“好汉莫说当年勇”“能者表现在今朝”来挑起他饮酒,可是到了他真正不服气拿起杯来要吃的时候,为了他的健康,我又自行退兵了。他时时作弄我,要我饮酒,我说,因为身体太胖,医生嘱咐我不能多饮酒。当我出外应酬时,我的太太亦曾一再以此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