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贻琦——一位平实真诚的师友

《民国三大校长》·罗家伦
叶公超 我没有从梅先生读过书,所以没有资格称他为老师,但他长我十几岁,他于一九三一年接任清华校长,我已经在清华教书,所以我一直把他当作一位师友之间的朋友。我想,有许多现在六十多岁的人,对于梅先生大概也都有同样的尊敬。一位朋友活着的时候,格于种种错综复杂的因素,不十分容易得着一个客观的评价。假使是仅限于师生的关系,受过传统中国教育的学生总不免有点拘束,有许多话也就不好说。我处于师友之间的地位,倒没有这种拘束。 我的遗憾是生得晚一点,没有机会和早年的梅先生接触。我初次认识梅先生,是一九二八年在华盛顿,他做清华留美学生监督的时候。我不是清华的学生,因为陪一位清华的同学去看梅先生,才有和他见面的缘分。他留我们吃饭,那次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他对美国的日常生活非常熟悉,而且英文说得极好。留学生对于驻美的政府官吏,通常都有两种印象:一是只知道向国内打报告,而不了解美国的实际情形;二就是英文说得极坏。梅先生却不然。不过,我那次对梅先生的印象,不能说是“好”。年轻的人总有点怕寡言的人,尤其是脸上不多有笑容而寡言的人。从那次见面直到梅先生到清华园来做校长,我只见过他几面,而内中有一两次是跟胡适之先生一起去看他。胡先生和梅先生相识大概已经很久了,但是他们见面的时候,梅先生的话仍然是那样少——胡先生的话照例是多的。有一次好像是胡先生说了几句笑话,他自己觉得很可笑,他那种很自然亲切的笑,和梅先生的轻微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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